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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购高管360天:从放手“烧钱”到被人“追债”

发表时间: 2019-08-11

  [提要] 下午接近五点,李博泉走出济南火车站,恍然间,他意识到自己迈入团购行业已整整一年。李博泉也坦承,X网现在遇到了“资金问题”,“不光是X网,全行业都在面临同样的问题”,急速发展的团购行业正在“踩刹车”。

  下午接近五点,李博泉走出济南火车站,恍然间,他意识到自己迈入团购行业已整整一年。

  “这个行业很刺激。”从最初单枪匹马创建X网的济南站,到今年5月份成为X团购网山东大区经理,29岁的李博泉用“刺激”形容身处其中的行业。“你见过哪个传统行业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就完成了迅速起步、突飞猛进直至大浪淘沙的过程?”李博泉反问记者。

  不过李博泉也坦承,X网现在遇到了“资金问题”,“不光是X网,全行业都在面临同样的问题”,急速发展的团购行业正在“踩刹车”。

  独立团购导航网站团800前不久发布的今年10月份中国团购市场统计报告显示,全国团购网站总数首次出现负增长,10月份仅新增16家团购网站,因页面无法访问、停止更新产品、业务转型等原因被视为停运的团购网站共计1017家,总数跌至4057家。具体到济南,截至10月底有21家团购网站消失或关站。

  从去年3月份开始,国内团购行业已走过20个月,团800联合创始人胡琛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中国的团购行业正在为第二季度的疯狂扩张而自掏腰包买单,但不可否认的是团购这一商业模式确实是广大消费者和商户的刚性需求,去除野蛮生长引发的虚火泡沫和恶性竞争后,其商业价值也会逐渐夯实,小站倒闭后的市场空间被大站立刻补上后,全国团购站的整合趋势愈发明显。

  “你可以在心里建一个坐标,横坐标是时间,纵坐标是规模,从去年3月份开始,团购行业的发展就是一条一直向上的曲线……”这是李博泉对国内团购行业起步以来的定位,他认为这个发展趋势一直延续到了今年的六七月份。

  当然,李博泉并没能见证国内团购行业的原点:2010年3月4日,美团网上线日,窝窝团上线日,吴波创立拉手网……这时的李博泉正在济南东部一栋豪华的写字楼里,“东家”是国内知名搜索引擎Y驻济南的机构,在这里,李博泉有一份还算不错的收入。

  “Y上市的时候没赶上,X上市还是能赶上的……”对于去年底的跳槽,李博泉半开玩笑地解释道。进入一个迅速崛起的行业,加入其中一家还算不错的企业,并见证它的上市,这些听起来让人热血沸腾的字眼,促成了李博泉的选择。

  当时,在业界已经比较知名的X尚未涉足山东,李博泉加入后的第一个任务即是筹建济南站。“我到X之后就是济南这边的城市经理,随后几天青岛站也成立了,山东这边才算起步了。”李博泉介绍,半年多的时间,济南站已经有40多人,目前是济南规模最大的团购网站之一。

  “当时大家关心的是‘流水’,也就是营业额,是用户的占有度,而不是利润……”李博泉初涉团购行业时,这个行业仍然保持着强劲的向上势头,而这种强劲以充足的资金为保障,说白了就是“烧钱”。

  李博泉以一家餐饮店的招牌菜为例,这道菜正常价格是48元,在X网的团购价格是26元,但是X网与餐饮店的结算价格仍然是26元,也就是说,X网从中并没有赚到一分钱,相反还要付出相关的人力等成本。更有甚者,针对比较知名的参团商户,X网的结算成本有时还会高于团购价,也就是说,X网要贴钱吸引商家来做团购。

  “贴钱的情况也很无奈,一下子起来这么多团购网站,大家都把价格做得特别低,如果你把价格提上去,消费者不买账,商户自然也就不在你这做了,所以到头来团购价格越来越低,成了赔钱赚吆喝。”李博泉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X网的赔钱就是为了名堂更响亮。

  从X网济南站的毛利分配来看,用于广告宣传、促销推广的费用占到了毛利的25%以上,另外57%左右要支出房租、员工工资、员工提成等项目,还有18%要“养活北京总部”。

  “2月份的时候有个说法,叫四千块钱就能办团购网站,很多小网站呼啦啦都起来了,济南最多的时候有70多家,但是相当一部分都因为烧不起钱倒下了……”在李博泉看来,今年上半年团购行业已经完成了第一轮“大浪淘沙”。

  “团购这个行业,如果得不到资本方的青睐,是很难有前途的。”李博泉说,全球团购鼻祖Groupon在上市途中的数度推迟,也影响到了国内团购行业的融资,无钱可烧的团购行业从今年6月份左右开始走下坡路。不过在李博泉看来,资本方的判断标准从“流水”转向“盈利”倒是件好事,因为大家终于意识到,原来团购行业也是要看利润的。

  “一个正常的行业,应该是通过利润来支付推广、人员等各种各样的成本,可是团购行业一直以来几乎没有利润,而是靠‘流水’来支撑,这就意味着,你每个月的支出花的都是参团商户的钱。”李博泉说,无论产生多少“流水”,“流水”规模有多大,那都是别人的钱。

  就在李博泉升任X网山东大区经理不久,6月份,X网提出了“赚一块钱”的概念,此前的盈利状况可想而知。以X网济南站为例,上半年基本处于亏损状态,6月份以来才开始盈利,上个月净利仅为10万元。香港现场开码网站

  “最初,公司提出来,各地分公司要靠毛利养活自己,从9月份开始,公司又提出更高的要求,各地分公司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上缴利润养活总公司,因为总部本身多是职能部门,几乎是不赚钱的。”李博泉说,之后公司毛利水平确实有所上升,由先前10%提到15%左右,山东大区的毛利水平在18%-22%。而公开资料显示,同期Groupon等国外团购网站毛利高达40%以上。

  “利润和流水就是鱼和熊掌,很难兼得。”李博泉说,随着盈利压力的加大,“流水”却在锐减,“要想盈利无非就是两点,提高团购价格,以及降低运营成本,包括减少给参团商户的各种优惠,这样一来,消费者和商户都会流失,结果可想而知”。

  数据显示,X网今年上半年“流水”的月增长幅度大都在40%左右,李博泉保守测算,从6月份开始,“流水”的增幅先是锐减一半,到最近两个月,几乎就没有增长了。

  “流水”减少就意味着公司的资金周转出现了问题,与参团商户的结算,自然也不能如期进行,关于X网的各种传言一时间越来越多。

  对此,李博泉坦言资金确实出现了问题,但并不像传言那样严重。“第一你不可能在商户面前讲这个行业的大趋势,第二对于小商户来说,长时间得不到回款确实影响了他们的经营。”李博泉能做的只有安抚,提出“按时间逐步解决”的方案,有选择性地逐步结算,并以此拖延时间。

  “10月份以来,情况越来越严重,有一些确实比较难处理。”李博泉说,山东的情况总体尚好,放眼X网在全国的机构,已经出现了商户上门“讨债”的现象。

  而在降低运营成本方面,X网的主要举动就是撤站和裁员。对于撤站,李博泉表示不好评说其他地区的情况,但是裁员方面,“我们叫优化,首先优化掉纯粹花钱的部门,接着是没有产出的部门,最后是尽管有产出但是产出比较少的部门”,粗略估算,从10月份以来X网已经在全国范围内裁掉了30%左右的员工。

  事实上,X网并不是第一家采取行动的团购企业。此前的9月份,窝窝团就已陷入大规模裁员撤站风波,涉及全国10个大区,35个地方分站被整体撤掉,仅深圳大区就撤掉7个站点和联络点;10月份,拉手网大规模裁员行动也在各个地区陆续启动,其中北京、上海两地员工数量大幅缩减,比例达50%。

  在接受记者采访的过程中,李博泉不时提起“上市”一词,他仍坚持着跨入团购行业时的初衷,希望见证一家企业的上市。“可以透露的是,再过几天会有千万量级美元的风投资金进来,这个月中吧,不,可能就在这一周……”李博泉说。有了钱,X网就有希望熬过这个冬天。

  李博泉凭感觉预测,“能活到明年1月份的团购企业,会有个复苏的趋势,但是要想步入盈利的正轨,恐怕要到明年3月份以后,年前倒掉几家大的团购企业也是有可能的……”李博泉说,他这样预测的依据无非有两个:一个企业有多少钱;这个企业“烧钱”的速度有多快。钱烧完了,又没有新鲜的“血液”注入,那就只能倒掉或者另谋出路。

  事实上,有些大的团购企业已经在尝试业务的转型,窝窝团董事长兼CEO徐茂栋就在10月份高调宣布,正式上线生活商城,号称“沃尔玛模式”。而对于X网来说,“往哪个方向走,目前还不好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做立足于本地的生活化服务,而且明年,山东大区会在现有8个站的基础上继续扩张”。

  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团购行业就经历了起步、繁荣、大浪淘沙直至蜕变,“哪个传统行业的发展能有这样的速度?”李博泉反问记者,“这个行业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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